返回

某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59、换班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59、换班

第(2/3)页

伞并肩而行,步子不算快,但没有人说话。路过一处垃圾桶的时候,江添把喝空的瓶子扔了进去。

        那个瓶子直到被扔都还淌着水珠,他的指尖骨节都是没有血色的白,看着就很冰。盛望忽然很想试一下温度,但找不到任何理由。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第一次去喜乐,江添也是这样全程无话。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只觉得真不习惯。

        “哥。”盛望叫了他一声。

        盛明阳如果听到这个字,大概会感动得心绪万千。毕竟当初不论他怎么哄骗,盛望都死活不开这个口。

        其实他现在也叫不习惯,但他在努力。

        他本性很懒,难得这么努力,尽管这种努力并不令人开心。

        江添脸侧的骨骼动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才看向他。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盛望问。

        江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才收回去:“没有。”

        盛望点了点头,又过了半晌才应声道:“哦。”

        他们转过长巷拐角,一前一后跨过老院子的门槛,丁老头举着锅铲迎上来:“今天很快嘛,走路没有磨磨唧唧的。”

        “对。”盛望捧场道:“饿死我了。”

        饿到胃抽着难受。

        “刚好,我今天搞了个剁椒鱼头。”老头得意洋洋地说:“据说食堂也做过?你们尝尝哪个好吃。”

        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不仅做了剁椒鱼头,还炖了乌鸡汤,炒了三个小炒。红绿剁椒和翠色的菜薹码得齐齐整整,哑巴叔也在,乐颠颠地拿碗拿筷。

        “不是饿死了么,多吃点。”丁老头给他们盛了满满的饭,又舀了汤,美滋滋地等评价。

        盛望夸了一通,夸得老头心花怒放。

        他转而又问江添:“怎么样,比学校食堂的好吃吧?”

        江添“嗯”了一声。

        “哦,你也觉得好吃的呀?”丁老头睨着他说,“我以为我下毒了。”

        江添终于抬头看向他,面露疑问。

        丁老头指了指脸说:“好吃你这么苦大仇深的干什么?”

        江添垂眸咽下食物,过了两秒才道:“笑着吃你更要问我怎么了。”

        丁老头居然觉得很有道理,他想了想那个画面,打了个寒噤:“不说了不说了,吃饭。”

        盛望胃里难受,其实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但既然说了饿,还是吃得比平时多。老头和哑巴吃饭很快,囫囵两口能下去半碗,不一会儿就先吃完了,去厨房洗上午没弄完的菜。

        厅堂便只剩下两个人。

        盛望越吃越慢,终于搁下筷子。

        江添的汤勺碰在碗沿,发出当啷一声轻响,他忽然开口道:“胃痛?”

        盛望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主动说话,心情顿时好了一些,下意识道:“没有,就是吃饱了。”

        江添没吭声,他闷头又喝了两口鸡汤,终于忍不住道:“你在办公室也是这么骗老何的么?”

        盛望一僵,这次是真的愣在那了。

        也许是怕自己语气太冷,或者太过于咄咄逼人,江添一直没有抬眼,只是沉默地等着回答,他手指间捏着白瓷勺,却没有再喝一口汤。但即便这样,那些锋利又尖锐的棱角依然会显露出来。

        就像那瓶深秋的冰水,明明瓶身裹着一层温和朦胧的雾气,却依然冷得扎手。

        盛望动了一下,想换个坐姿,但胃里的痛感让他懒得去换。

        “骗老何什么?”他问。

        江添:“故意考砸这件事。”

        盛望胃里抽了一下,针扎一样的疼迅速蔓延开来,他微微弓了腰,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胃痛来得可真及时,他在心里自嘲地想,估计看上去跟装的一样。

        他用力摁了两下痛的地方,对江添说:“没有故意,我为什么要在大考上故意考砸,又没有好处。”

        全班都在安慰他,觉得他发挥失常,运气太差。所有老师都在训他,觉得他状态不好,麻痹大意。只有江添知道他既没有失常,也没有大意,就是故意的。

        他找不到理由,也找不到证据,但他就是知道。

        江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蹙了一下眉心,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没故意。”盛望目光微垂,声音很低。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不知是没休息好导致的还是胃疼导致的。老房子光线不好,厅堂很暗,外面下着大雨,雨水顺着倾斜的屋顶流淌下来,沿着瓦檐挂出一条水帘。

        江添莫名想起盛望第一次醉酒,他闷闷不乐地坐在车里,脸色也是这样,偶尔会抬眼看向车窗外,明暗成片的灯光从他半垂的眼里滑过去,有时极亮,有时只有很浅的一个星点。

        他明明没说什么,却总显得有点孤单。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忍不住对他好一点的吧。然后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

        江添从桌边站起身,刚刚还在狡辩的人忽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干嘛?”盛望抬着头问他。

        “……”

        江添动了一下手指,说:“倒热水。”

        盛望“哦”了一声,目光又垂下去,松开了手。

        江添去厨房翻出玻璃杯洗了一下,倒了半杯开水,又兑了点老头晾着的凉白开,然后回到厅堂把杯子搁在盛望面前。

        “什么时候搬?”他问。

        “嗯?”盛望没反应过来。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换教室?”

        “中午。”盛望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午休结束之前吧。”

        其实时间剩得不太多了,但他们谁也没开口说要走。厅堂陷入长久的沉默里,盛望端起杯子小口喝着微烫的水。

        又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说:“这是真的没考好,哪门都有很多失误。”

        骗鬼吧。

        江添心里这么说,嘴上却道:“好。”

        盛望又喝了几口热水,也许胃疼缓解了一些,脸色有所好转。

        江添安静片刻,又点了一下头,沉声说:“好。”

        明理楼的午休向来安静,今天却很吵闹,站在楼下都能听见上面挪动桌椅的声音,乍一听很是热闹,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盛望回到教室的时候,其他四个需要换教室的同学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其中一个两手空空,显然已经往楼下跑过一趟了。

        “盛哥,你们是在b班吧?”那人问道。

        盛望点了点头,他哭丧着脸说:“行吧,好歹就在楼下,只隔着个天花板。”

        “你不在啊?”盛望问。

        “我得去1班。”他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杀回来。”

        “想什么呢,肯定能啊!”高天扬安慰道。

        那男生倒是很清醒,幽怨地说:“每次有人出去估计都是这么安慰的吧,最后有几个能回来?”

        高天扬噎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他后背说:“那你不能争口气啊!”

        他又跟盛望对了一下拳,说:“盛哥,你也……不对,你也别太过争气了吓到我们。”

        高天扬说完,下意识朝江添瞄了一眼,他以为自己会被江添逼视,就像上次说“路过”一样,没想到这次江添没抬眼。

        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两人之间某种微妙的变化,但凭他腔肠动物一般的脑回路,并不能描述这种变化在哪里。

        于是他选择了闭嘴,安静如鸡。

        盛望把一部分东西塞进书包,正准备抱起另一摞书,就见江添弯下腰,替他把那些抱上了,然后抬脚朝楼梯口走去。

        排名这种东西毕竟是每个班关起门来说的,没换教室之前,没人知道别班什么情况。

        b班正清扫空桌等楼上的人下凡呢,没想到第一个下凡的是江添,吓得值日生抹布没拿稳,差点抹另一个人脸上。

        “什么情况?”有人小声议论,“搞什么大新闻呢江添要换班?”

        “做你的梦吧。”另一个人嘲道,“肯定是帮人搬东西啊。”

        “谁这么大牌面?”

        正说话呢,盛望挎着书包跟着进了教室门,众人又傻了。

        几秒之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喏,牌面来了。”

        空桌有几张,江添问盛望:“坐哪?”

        “这边!”某一张空桌前突然伸出一只黝黑的手,盛望朝那边看去,就见史雨指着自己前面的座位说:“坐这吧。”

        “也行。”盛望点了点头。

        江添说:“他比你高么?”

        史雨:“……就不要计较这种问题了吧,差不多啊添哥。”

        江添没再多言,走过去把盛望的书放下来。其他换教室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来了,占据了剩余几张桌子,盛望把书包塞进桌肚,正准备把东西往外掏,就听见江添说:“我上去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抬头道:“行。”

        他看着江添从教室后门走出去,很快消失在走廊里。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当初在隔壁卧室看到行李箱的时候,还有某个课间,江添在教室后方对他说“以后总会要搬”的时候。

        只不过这次是他下的楼。

        是你自己选择走远一点,自己要下楼来的,就不要假惺惺地舍不得了吧。

        盛望对自己说。

        午休还有十几分钟结束,换进b班的人都已经安顿下来,教室慢慢恢复安静。这里组与组的排布不太一样,陌生的间隙、陌生的面孔,周围还飘散着陌生的清洁剂香味。

        但是没关系,他转过那么多次学,换过那么多个教室,这不过是其中一个。

        他适应性很强,哪里都能活,不用几分钟他就能习惯这里,就像当初跨省转进a班一样。

        胃疼还有点残余,盛望整理好东西便趴在了桌上。

        他打算趁着午休的尾巴闭目养神一会儿,却一不小心睡着了。就像有时候明明早已计划好了,却总会有些人、有些事落在计划之外一样。

        a班在年级里是令人艳羡又望而却步的地方,于是有些同学虽然考进了前45名,却迟迟不敢进教室。

        b班1班的人都换得差不多了,a班那几张桌子还空着。江添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门边站着几个探头探脑的人。

        高天扬再次肩负起了交际花的重任,他主动冲外面的人招手说:“干嘛呢朋友们,站军姿啊?桌子都给你们腾好了还不进来,要不给你们表演个列队欢迎?”

        “不用不用不用。”那几个同学满脸通红,拎着书包别别扭扭地进来了。

        “你们挑着坐呗。”高天扬伸手指了几个空桌,刚要指到盛望这张,就听他添哥开了金口说:“等下。”

        高天扬纳闷地看着他。

        江添回到教室并没有坐下来,而是把桌肚里的书包、笔袋、卷子掏了出来。他个子高,伸个手就把桌面上的几本书丢到了前桌,然后拎着书包在盛望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高天扬没见过这种操作,顶着满头问号看了半天,问道:“添哥你干嘛?”

        “换位置,看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记住手机版网址:m.mangg.com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