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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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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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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谷雨

第(3/3)页

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篮筐。

江祁站在原地,没有去捡球:“游泳?”

骆燃挑了下眉:“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江祁没心情打球了,连喝水都心不在焉:“她答应了?”

“答应了。”骆燃掀起衣摆擦汗,看了一眼旁边的李观棋,补充道:“林鹿不去。”

江祁满脑子都是骆燃和姜冬也周末要去游泳这件事,甚至无暇去深究骆燃那句话到底是在给李观棋吃定心丸还是在暗示他什么。

晚自习的时候,江祁突然想起来,当初还是他亲口告诉骆燃,姜冬也喜欢游泳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之前,每次都是几个人一起出去,这次却只有姜冬也和骆燃两个人。

江祁想着:也许姜冬也会问他去不去。然而他等啊等,一直等到周日这天,姜冬也都没有提过这件事,他心里的那颗种子在深夜发芽后开始疯长,频繁地提醒他,大事不妙。

室内游泳馆不挑时间,姜冬也站在衣柜前找泳衣,听到开门的声音时还有些纳闷:江祁怎么回来了?

春节后,江祁的爷爷奶奶决定这几个月住在昌宜,等江祁高考结束再回南川,再加上江正津的事两个老人也时常牵挂着,心里都盼着这事早点定下来,说不定人家哪天想见见家长,他们都在昌宜会更方便。江正津工作很忙,还得抽空谈恋爱,所以江祁每周放假都要回去一趟,无论晚上是不是在家住,都会陪爷爷奶奶吃顿饭。

姜冬也以为他会和上周末一样,周日中午放学后直接回霞光路,晚上再过来。

房门开着,她往客厅看了一眼,江祁在换鞋。

“你不是要回家吗?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这周不回去了。”江祁把买好的午饭放在桌上。

他看到姜冬也上午刚烤好的面包已经用面包纸袋包好了:“你准备出门?”

姜冬也拿着叠好的泳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把泳衣往包里塞:“是啊,但时间还早,我两点多再走。”

酒窝趴在江祁年前带过来的粉色猪凳子上晒太阳,江祁今天看什么都烦,看猫躺得这么舒服,一只手把它抱了下来。

他把凳子挪到姜冬也身边,让她坐着吃饭,然后装作随口聊聊的样子,神色如常地问:“去哪儿?”

姜冬也把她做的面包都装进包里:“我们打算去体育中心的游泳馆,不知道人多不多。”

我们……

江祁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今天的天气这么好,人应该挺多的。”

姜冬也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我们游不了多久。”

外面阳光正好,阳台上晾着两件校服,衣服被风吹得轻晃,地板上的影子也在动。酒窝趴在江祁的怀里,江祁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脑袋,它闭着眼睛,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姜冬也扒了一大口饭慢慢嚼着,拿手机拍他们。

她的身体往桌边倾斜,头发被阳光照着,有了一层浅浅的光晕,几根碎发被风吹乱,阴影落在健康白皙的皮肤上,显得鼻尖上的那颗痣更加好看。

明明是一个岁月静好的午后,江祁那股心焦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姜冬也终于发现了江祁的异样:“你吃得好少,不舒服吗?”

江祁就是没什么胃口:“头有点疼。”

“不会是发烧了吧?”姜冬也把手伸了过去,“我摸摸……摸着挺正常的啊,我去找体温计。”

她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又回到餐桌边,让江祁自己把体温计塞进衣服里。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等了5分钟。

江祁把体温计递给姜冬也,姜冬也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他问:“体温正常吗?”

姜冬也看了又看,还是36.8℃,这没有发烧啊:“要不……再量一次?”

江祁拿着体温计甩了两下,重新放到腋下。

姜冬也去厨房给他倒热水,她回到餐厅的时候,他已经把体温计拿出来了。

“多少度?”

“37.4℃。”江祁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我看看。”姜冬也凑过去和江祁一起看体温计,“真的是37.4℃,这是低烧。低烧也很难受,你下午得在家好好休息。”

江祁咳嗽两声:“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话的声音听着虚弱了很多,姜冬也强忍着笑,转过身之后,唇角才往上翘:“我不确定,可能会吃完晚饭再回来。我烤了面包,厨房里还有一个,你饿了可以配果酱吃。这个盒子里有常用药,退烧、止咳、止痛的药都有,你如果实在难受,记得去医院。”

“我一个人去,能行吗?”

“那……那你打120,叫救护车?”

客厅里陷入沉默,只剩下小猫的“呼噜”声。

没听说过有人发烧叫救护车的。

江祁意识到姜冬也看穿了自己幼稚拙劣的把戏,演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两眼一闭,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你去游泳吧,不用管我。”

“那我出门啦。”姜冬也背着包去门口换鞋,轻轻地叹了口气,“发烧不能游泳,会加重病情,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去。”

江祁的呼吸停了一拍。

此刻,他如鲠在喉,放在小猫身上的手没有控制好力道,被惊醒的酒窝用爪子打了一下。

姜冬也关上门的下一秒,江祁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挠着头发在小小的客厅里来回走动。

他能听到姜冬也跟同学打招呼的声音,也能从阳台上看到她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祁知道骆燃为今天的告白做足了准备,拖了太久,骆燃早就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朋友关系。江祁同样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阻拦姜冬也去游泳馆,她有选择的自由,可他又想为自己争取,脑海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拔河,双方僵持着,分不出胜负。

绳子绷得太紧,总有断裂的一刻。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即将变成3点整,末位的数字9变成0的瞬间,江祁拿起钥匙夺门而出。

两难抉择时,人们在抛起硬币的时候心里其实就有了决定。

住在楼里的邻居只是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就知道这人是多么急切。楼下那棵比这栋楼都高的树新长出来的树叶比上周更茂密了,四五只猫整齐地蹲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水果店的老板脱下了厚厚的保暖服,小朋友们在巷子里追着跑着玩水枪,闹哄哄的。

江祁越往前走,心里反而越平静。

他接受了,他承认自己是一个背弃朋友、道德败坏的小人。早在出租屋着火那天,所有人都在逃离危险,姜冬也却跑进去叫醒他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再坦然地面对骆燃了。

或许,更早。

姜冬也提前了10分钟。周末有篮球队在体育中心训练,场馆里还有啦啦队在排练。

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声响起,10来个穿着短裙、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女生拿着银色的手摇花从场馆中央散开,变换队列,跳着整齐的舞蹈。这道青春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无数道视线,姜冬也也迈不动腿了,在观众席找了个视野很好的位子坐着看,顺便发了条消息告诉骆燃她在篮球场等他。

没一会儿,骆燃就过来了。

他即使没有穿校服,从头到脚都很时尚,也和周围那些观众不一样,一看就是学生。这个年纪的人无论怎么装成熟,身上都会有一股刚被阳光晒过的少年气。

这个啦啦队好像是主办方特地从哪所大学借来的,很专业,周围还有自媒体的人在拍摄——现在很流行舞蹈直拍。

骆燃明显心不在焉,平时他很喜欢的歌在此刻和夏天窗户外那烦人的知了声没什么区别:“这么多人,我们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喝点饮料?”

姜冬也正看得起劲:“不去游泳吗?”

“游泳馆里的人更多。今天约你出来,我其实是有话想跟你说,那些话不太适合在人多的公共场合说。”骆燃不想再拖了,直接站起身,“你如果没什么想喝的,去外面晒晒太阳也行。”

对视几秒后,姜冬也像是猜到骆燃为什么突然着急了,她拿着书包起身:“走吧。”

这里也有室外篮球场,骆燃把姜冬也带到了篮球场附近的一条林荫路上。

姜冬也坐在长椅上,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骆燃。

骆燃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惊喜地笑了:“给我的?”

姜冬也在二手网站找到了一张早已绝版的珍藏版CD,同城可以线下交易,她昨天去找卖家取的,对方把这张专辑夸得天花乱坠。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你吃午饭了吗?我给你带了面包。”

“冬也,你不仅会做菜,还会烤面包啊,看着一点都不比面包店里卖的差,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香味。”

“不难的,我都是跟着网上的教程学。”姜冬也等从她面前经过的一对情侣走远了才继续说,“你去年送了我CD和花,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一声‘谢谢’,这些算是谢礼,迟到的谢礼。”

骆燃失落地笑了笑:“但是从我艺考结束回来之后,无论我送什么,你都不收了。”

姜冬也收下那束花并且明确表示自己很喜欢给了骆燃很大的错觉,等她知道自己搞错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解释了:“如果是朋友的礼物,我会收,鹿鹿也经常送我礼物。”

她拒绝得很委婉,骆燃又不是一根木头,怎么可能听不懂?

青春期的男生都爱面子,她没有把他置于一个极为难堪的境地,还给他留了退路。

骆燃扭头看向姜冬也:“你知道的,是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脸上的实感比太阳光的存在感更强,姜冬也低声道:“对不起……骆燃,你很好,你乐观开朗,会各种各样的乐器,还会跳舞,篮球也打得好,我能认识你,能和你成为朋友,真的特别开心。”

她连发好人卡都在维护他的自尊心,骆燃在心里苦笑,他再好,也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其实骆燃能感觉到姜冬也对他没那个意思,出门前却还是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把告白成功之后要带她去做什么都想好了:游完泳肯定会饿,他预约了一家餐厅,饭后再去夜市逛逛,他也订好了花,准备在送她回家的时候给她。

沉默许久后,骆燃忽然说了句:“你喜欢江祁。”

这句话的语气不是怀疑,也不是猜测,更不是试探,而是肯定。

姜冬也没有否认。

骆燃放松身体,靠着长椅,笑了两声,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和随性:“输给江祁,我虽然不服气,但一点也不意外。我会安慰自己,他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机会比我多,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更比我多,胜之不武。我去年就跟他说过,男生、女生住在一起早晚会出事,当时他还不相信,看吧,事实胜于雄辩。所以你不要觉得伤害了我,为此感到内疚,更不要在面对我的时候有负担,我没那么脆弱。”

姜冬也余光往他身上瞟了一眼:“真的吗?”

骆燃语气不变:“纯爷们儿都不来虚的,失个恋算什么?”

“可你看起来不太好……”

“那我总得伤心几天吧。”

“都四月份了,你哪儿有时间用来伤心?文化课也很重要的。”

骆燃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去游泳吧,我打会儿球。”

姜冬也开玩笑:“你不会是准备找个没人地方躲着哭吧?”

骆燃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声音拖得很长:“等高考完,如果我的总分没过分数线,到时候再一起哭。”

“呸!呸!呸!”姜冬也认真地说,“你一定可以考上的,我相信你。”

骆燃看着她,又笑了。

球场上的比赛刚开始,骆燃看了一会儿,有两个人打球太脏了,他不跟这种人打球,拿着姜冬也送他的CD和面包往外走,准备打电话叫几个朋友,突然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江祁。

江祁一副火烧眉毛的焦躁模样,骆燃心里反而舒坦了。

骆燃想着:他要是输给了一个没有一丝危机感的人,那么他现在基本能断定那个人以后不会珍惜姜冬也,江祁这么着急,说明他不是毫无胜算。

江祁还未走近就注意到骆燃手里的面包。两个人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姜冬也还是第一次烤面包。

骆燃看江祁跑得满头汗,故意刺他两句:“你怎么来了?你见过谁告白还需要朋友在旁边帮忙的?”

这一刀,骆燃刺得又准又狠,但此刻的江祁没有精力为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后悔。

“你们这么快就聊完了?”

“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是一句话的事,我都把她约出来了,难道还要拖到晚上?”

江祁神经紧绷,心都提了起来:“她怎么说?”

骆燃无奈地耸了耸肩:“她拒绝了,我们还是朋友。”

江祁闻言,松了口气。

骆燃盯着江祁,忽然就笑了,笑容里有点不爽,但又兴味满满:“江祁,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是庆幸,是如释重负。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周末的游泳馆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

姜冬也办的游泳卡今年六月份就到期了。高三假期少,出来玩的机会不多,所以她不打算续费了,打算今天一次游个够。她换好泳衣,在岸上热身后就一头扎进了泳池。

初二那年暑假,时昶把她带到游泳馆教她游泳的时候就说游泳是一项求生技能,会总比不会好。

其实时昶比姜冬也更在意她曾经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事。当初她在广场走丢了,后来又被送到了福利院,她不相信新妈妈带她出门看无人机表演是为了把她扔掉,也以为姜文博一定会去接她回家,所以她一直在等。她明明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却在等了一个四季也没有等到姜文博之后才给奶奶打了通电话。

时昶教姜冬也游泳时还跟她说过一句话,他说:“任何时候都不要等谁来拯救,即使身处困境,也要先想办法自救。”

姜冬也学会了游泳,也学会了独立,自己能做的事就绝不麻烦别人,但江祁不一样。

江祁……

她心里想到他的名字,脑海里也清晰地浮现出他的面容,下午他装病的样子有点可爱。

她刚好游到了岸边,一只手抓着扶梯准备爬上去。

原本站在岸上的江祁突然弯腰俯身的时候,姜冬也因为他那拙劣的演技而起的笑还挂在脸上。

江祁也笑了一下,语调懒懒的:“一个人游得这么开心啊。”

他还穿着中午从学校回来时穿的那套衣服,只脱掉了校服外套,耳朵有点红,不太明显,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真的发烧了。

额头上的水流到眼睛里,视线有些模糊,姜冬也揉了揉眼睛,顺势回到水里:“你怎么来了?”

“是啊,我怎么来了?”

“这附近好像没有医院呢。”

江祁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笑。他刚跟骆燃打完球,身上热腾腾的。

旁边有个小孩儿站在岸上往水里跳,飞溅的水花落在江祁的脸上,清凉的小水滴很快就被皮肤上的热意灼烧得蒸发了。

姜冬也的泳衣是去年夏天和林鹿一起买的,修身款,她皮肤白,在水里像颗荔枝。

江祁的耳朵越来越红,无处可藏,他的目光在姜冬也身上多停留一秒都会有想入非非的嫌疑。

周围除了在休息区等孩子的家长,男男女女都穿着泳衣,姜冬也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真是没出息,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自在:“我要上去,你躲开点。”

江祁回过神来。

“不游了?”

“嗯,我好饿。”

江祁起身去给她拿毛巾。

姜冬也披着宽大的毛巾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江祁在外面等她,没等多久,她就着急地跑了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江祁注意到她走路时频繁地摸手腕,这才发现她一直戴在左手上的银镯子没了:“镯子丢了?”

姜冬也点点头:“那是奶奶给我的。可能是掉在泳池里了,我回去找,你再等我一会儿。”

“我和你一起去。”江祁跟了上去。

泳池面积大,但好在姜冬也一直都在同一个区域。姜冬也下水后,江祁把手机、手表、耳机和钥匙都放进储物柜,也脱掉上衣跳了下去。他没有护目镜,每次潜进水里都待不久,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泳池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应该是到饭点了。姜冬也累得游不动了,靠在岸边休息了两分钟。奶奶留给她的东西不多,那个银镯子是当初她跟着奶奶来昌宜,奶奶买给她的。

姜冬也平时有个毛病,专注地想某一件事情或者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推动镯子的推拉扣。她不想伤害骆燃,也不希望两个人的关系在今天之后变得尴尬,说的每个字都是想了又想才说出口。

她应该是在和骆燃说话时把镯子的圈口调大了,进泳池前忘了再把推拉扣推回合适的位置。

姜冬也自责地长叹了一口气,准备继续找。

江祁游到她身边,双手撑在岸边稍稍用力往上一跃,坐到岸上。

他用手抹了把脸,拿起镯子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是这个吧?”

“没错,就是这个!”姜冬也满目惊喜,顿时眼角湿热,声音有几分哽咽,“江祁,谢谢你,如果今天找不到,我会伤心死的。这是奶奶给我的,全世界都买不到一模一样的。”

“既然是在这里丢的,就肯定能找到,我只是比你快了一步而已。”江祁握住姜冬也的左手,把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慢慢调节推拉扣,把有点变形的镯子重新捏圆了,“要不要再调小一点?”

他的眼睛很红,是在水里待了太长时间的原因。

他身上的水滴落进泳池,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姜冬也的心里也泛起涟漪,眼眶酸酸的:“这样就很合适。”

“好了,上来吧。”江祁拉她上岸。

有些游泳馆连每周换一次水都做不到,他以前从不来这样的公共泳池,觉得不干净。

姜冬也把毛巾递给他:“更衣室里有烘干机,你洗个澡,把衣服烘干再穿,别真的生病了。”

江祁逗她:“万一我晚上感冒发烧了,你不会再有别的事,让我自己打120吧?”

姜冬也低声说:“我会负责的。”

她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江祁别开眼,不太自然地“喀”了两声。

等他们离开游泳馆,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这辆公交车上没什么人,江祁坐在靠窗的位置,短发被风吹得肆意飞舞,在昏黄的夕阳光下,他的五官轮廓像被精修过。

姜冬也看他闭着眼睛,便靠过去问:“眼睛还难受吗?”

吹着风很舒服,但头发扎眼睛,江祁慢悠悠地说:“你的责任时间到晚上的0点,在0点之前,我整个人都归你管,不止是眼睛。”

“我说负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不会逃逸的。”姜冬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你最近在公交车上怎么不戴耳机听歌了?”

江祁说:“学校广播站的歌比耳机里的歌好听。”

姜冬也每周最少要在学校的广播站值3次班,放歌都是从播放器里找,班里的同学经常找她点歌,她偶尔也会在某个下午出于私心给江祁放他喜欢的歌:“有什么不一样吗?”

江祁从兜里拿出手机,找了首歌,然后把耳机递给她一只:“你听听。”

姜冬也放松身体,和他一样,脑袋往后靠着车座。她听到耳机里在唱:

“琥珀色黄昏像糖在很美的远方,

你的脸没有化妆我却疯狂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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