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春分
第四章 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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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虽然她也希望一班赢,一班赢了就是李观棋赢。
姜冬也和那个老师一样,已经预料到结果了,两个班的比分差距太大,十八班就算有神助力也赢不了:“鹿鹿,我们回教室吧。”
“再看一会儿。江祁怎么这么凶?他一点都不让骆燃。”
“在球场上,再好的朋友也不会放水的。”
这就导致十八班输得很惨。
有人欢呼,有人叹气,短暂地放松之后,同学们又要回归学习的氛围当中,一场球赛只是缓解压力的小乐趣。
光荣榜上贴着江祁和李观棋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新贴上的,按照最近一次月考排名顺序,前十名都在榜上,之前贴的是去年高考前十名。
林鹿在看李观棋的照片,姜冬也的目光停在江祁那一栏上。
高三(1)班,第二名,江祁。
座右铭那一行写着:“去成为人生赢家。”
骆燃从后面跑过来:“冬也,你帮我把羽绒服带上楼,我课间去你班里拿,谢了。”
姜冬也来不及说话,骆燃就把衣服扔给她,转身跑远了。
她扭头,想叫住骆燃,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对上了江祁的视线。
天已经黑了,路灯不算明亮,她看不清江祁的神情,却莫名其妙觉得抱在怀里的衣服有点烫手。
姜冬也刚才还在想:得赢得多风光才算人生赢家?被江祁这样看着,她瞬间就忘了写在光荣榜上的那句话。
林鹿小声问:“他是不是在瞪你?”
姜冬也的声音也很低:“我不知道,看不清。他为什么瞪我?”
“奇了怪了,骆燃一个输了球的人脸上笑呵呵的,江祁赢了比赛怎么反而板着脸?”林鹿感觉到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腿,低头往下看,“袖子掉地上了。”
“哦,哦。”姜冬也连忙把羽绒服的袖子抱到怀里,拍了拍灰。
一阵冷风吹来,林鹿打了个寒战:“好冷啊,我们回教室吧。”
姜冬也点了下头。
她和林鹿一起上楼,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艺术班的学生,就让对方帮忙把骆燃的衣服带回教室,放在他的课桌上。
临近期末,姜冬也每天要多学半个小时,晚上她洗漱完的时候,江祁正好回来。
周一早上他们赶时间去学校,把小猫放在了李观棋家,江祁今天晚自习结束后回家了一趟,把猫接了回来。
猫在他的书包里,进屋后,从包里探出脑袋,耳朵还在动,超级可爱。
姜冬也本来是要回房间的,听到猫叫声,心都化了,几步走到江祁身边,把小酒窝从书包里抱了出来。住在林鹿家的那几天,她心里一直在惦记家里的这只猫。李观棋说他妈妈已经被小酒窝给征服了,也想养一只。
她陪猫玩了多久,江祁就在旁边看了多久。
他不去洗澡,总看着她干吗?
姜冬也觉得怪怪的,准备把猫抱进房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江祁的左脸上好像有点乌青:“你的脸怎么了?”
江祁抬手摸了下左脸,不甚在意地说道:“下午被人撞了一下。”
在球场上打球难免会有身体碰撞,时昶高一暑假跟人打球差点骨折。
“你等一会儿,我有‘药’。”姜冬也把猫放在沙发上,转身回了卧室。
江祁开了罐罐头,小猫不挑食,什么都吃。
姜冬也从房间里出来,一只手背在身后,蹲在江祁面前:“你把眼睛闭上。”
江祁:“为什么?”
他这样看着她,她浑身不自在。
“不闭就算了。”姜冬也起身就要走。
“我闭。”江祁抓住她的手腕,但很快就松开了。
姜冬也重新蹲下去,江祁闭着眼睛,她心里就不会有那种紧张的感觉了,还有闲心默默感叹他的睫毛真长。
江祁看不见,身体的其他感觉系统反而更敏锐,小猫舔罐头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他能感受到姜冬也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丝丝缕缕地绕在他的鼻息间。
“一点药味都没有,是什么药?”江祁跟她开玩笑,“你别把我弄毁容了。”
姜冬也就算记仇,也不会干那种缺德事:“你靠脸吃饭吗?”
江祁没说话,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姜冬也慢慢靠近他。
江祁眼前一片黑暗,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皮肤上的实感,手背痒痒的,是她的头发在作乱。
灯光下,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下一秒,脸颊上的柔软触感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刻,耳朵和脖子红得很不正常。
江祁睁开眼睛,距离太近,他故作镇定地笑了一下:“你偶像剧看多了吧,亲一下就能消肿止痛?”
姜冬也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噌”的一下站起身:“谁亲你了?!”
这是江祁第一次看到姜冬也奓毛的样子。
她就在他眼前,她脸红的过程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姜冬也把剥了壳的鸡蛋扔到江祁手里。她晚上回来有点饿,图省事就煮了两个鸡蛋,只吃了一个。
“这是煮鸡蛋,用鸡蛋在脸上滚一滚可以消淤青,你……你……你……你……你不要诋毁我,我没有……没有……”
她没有亲他!
鸡蛋还是热的,江祁短暂地沉默之后,尴尬地站起来:“哪里的偏方?有效吗?”
姜冬也当然不会胡来:“我以前把额头撞肿了,我奶奶就是这样做的。”
客厅就只有这么大,东西也不多,小猫在埋头吃罐头,江祁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姜冬也的脸上:“你闭上眼睛。”
“我不要。”
“就闭一会儿,你在心里数5个数,数完了就睁开,我保证不吓你。”
姜冬也不知道江祁要做什么,但还是半信半疑地闭上了眼睛:1,2,3……
数到3的时候,她感觉到江祁用鸡蛋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
江祁问:“像不像?”
姜冬也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像什么?”
“鸡蛋碰到你的脸的时候,像不像我在亲你?”
“又没亲过,我怎么知道……”
姜冬也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在说什么?
嘴比脑子快,她刚才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之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睡了,你等着毁容吧!”姜冬也从江祁手里拿回鸡蛋,快步回了卧室。
关上门后,她脸上的红晕并没有消退。
蛋黄可以留着给猫吃,她就没有把鸡蛋扔掉,而是捏在手里,这时鸡蛋还有一点点热度。
外面没什么动静,姜冬也看着鸡蛋,鬼使神差地用鸡蛋碰了碰自己的脸。
像亲吻吗?
她又闭上眼睛,重复了一次。
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吗?
客厅里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被人碰到的声响,姜冬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鸡蛋变得烫手,即使被放在远远的位置,她也无法忽视。
江祁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撞到了桌子,花瓶差点倒下去摔碎,他扶花瓶时不小心踢翻了小酒窝没吃完的罐头,只好在把桌子擦干净后继续扫地拖地,忙完这些,他回房间打开衣柜拿睡衣的时候还把手指给夹了。
原本只是脸颊有乌青那一处的皮肤像是着了火,现在他全身无一处幸免。
外面夜深人静,他的心脏“怦怦怦”地跳。
姜冬也关灯准备睡觉,手机振动了一下,她点开微信。
江祁:“我明天早上如果毁容了,你得负责吧。”
黑暗中,被子里的姜冬也面红耳赤。
几分钟后,她打字回复:“‘药品’使用,责任自负。”
期末考试的时候,江祁和李观棋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高三每个月都有月考,考试对他们来说很平常。
春节前一周高三年级才会放假,期末考试结束后还要继续上课。
天气预报说周末有雪,今天小雨,是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天。
考完最后一科,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学生们刚走出教室就被凉飕飕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冷战。
江祁晚上回家,李观棋等他一起下楼。他从外面进来时,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块乌青看起来很明显。都这么多天了,如果他擦点药,淤青应该差不多消了。
李观棋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把你的脸处理一下?”
江祁不以为意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江祁顶着这样一张脸回家,他爸搞不好会以为他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李观棋说话一向很直接,不会拐弯抹角:“像是要毁容了,看着怪吓人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挤在一起打闹的同学撞了一下,手里拿着的书戳到了江祁的脸。
李观棋听到江祁“咝”了一声,刚才没当回事的人,这会儿捂着脸说疼,着实有点夸张,再看他的眼神,八成没什么好事。
“你不会要讹我吧?”
江祁收拾好东西,把书包挂在右肩上,慢悠悠地往外走:“你想得美。”
李观棋一脸问号。
江祁说:“轮不到你负责。”
李观棋可不会往自己身上揽事,原话还给江祁:“你想得美。”
他们在走廊里遇到了骆燃,骆燃第一句话也是问江祁脸上的伤:“怎么还没好?”
江祁把黑色鸭舌帽戴在头上:“可能是晚上睡觉压着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到高二年级所在的楼层,三个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他们聊了几分钟,姜冬也就被林鹿追着从教室那边跑了过来。
骆燃打趣道:“这么开心,看来考得不错啊。”
姜冬也笑着说:“放假了,我们当然开心。”
林鹿接话:“你知道我们即将拥有什么吗?睡懒觉、打游戏、追剧、看直播、刷视频等等,这些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自由。”
骆燃高二寒假过得也挺舒坦:“别拉仇恨了,我们仨休息两天还得回学校上课。”
林鹿自然而然地和李观棋走在了一起。
骆燃问姜冬也:“你在哪儿过年?”
姜冬也和他们一起下楼:“可能去南川,也可能就留在昌宜,我还不确定。”
骆燃:“如果你留在昌宜,我们一起跨年。”
林鹿:“好啊,吃完年夜饭,我们找个地方放烟花。”
姜冬也:“鹿鹿,你今年不回老家吗?”
林鹿:“春节期间我爸要在单位值班,他跟我妈商量,准备把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接到昌宜来过年。”
气温这么低,再小的雨也得打伞。
骆燃没带伞,林鹿挽着姜冬也,骆燃就去蹭李观棋的伞。
江祁虽然戴着帽子,但他的衣服不防水,姜冬也看他直接往雨里走,伸手拉了他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却绊住了江祁的脚步。
站在旁边的林鹿已经在寒风里哆哆嗦嗦地撑开了雨伞,跟上了李观棋和骆燃。
周围都是学生,没人关心谁和谁共用一把雨伞。
姜冬也说:“这么冷,你别淋雨。”
身后有人催促,江祁顺势从姜冬也的手里拿过雨伞,撑开后,朝她靠近,伞也向她倾斜:“我爸明天过生日,我等会儿坐李观棋的车回家,后天晚上回出租屋,你记得锁门。”
“好。”姜冬也点头。
走到一盏路灯下,江祁侧首看向姜冬也,问:“你看我的脸,好些了吗?”
姜冬也觉得他是故意的。
江祁继续说:“我打算晚上煮个鸡蛋,再滚一滚。”
这下姜冬也确定了,他就是故意的:“这个方法真的有效,没骗你。”
江祁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相信,所以才要再试一次。”
他在笑吗?
姜冬也恼羞成怒:“你根本不信。”
江祁放慢脚步:“如果我不信你,为什么还要试?”
“你就是想……”
“想什么?”
姜冬也说不出口。
学校附近堵车严重,林鹿本来是想打车的,但这会儿开车还不如走路快,她和骆燃住在同一个小区,就一起走了。
李观棋说:“司机应该是被堵在路上了。”
江祁看着开过来的两辆公交车,没有姜冬也能坐的:“不着急,反正公交车也没来。”
10分钟后,李观棋在拥挤的车流里看到了自己家的车。他往路边走,正好,27路公交车也到了,江祁拿着雨伞,把姜冬也送到上车点。
姜冬也刚要把雨伞接过来,江祁突然问:“家里还有罐头吗?”
她记得还有五六罐:“不用买,酒窝最近吃得少。”
“你抽空给我发照片。”
“你就回去待两天而已,后天就能看到它了。”
“它现在是迅速生长期,每天都不一样。”
“是吗?”姜冬也想了想,小酒窝这个月好像确实长得很快,“好吧,我多给你拍几张。”
江祁看着江冬也上车了才转身往后面走,李家的司机认识他,车打着双闪。
他到家的时候,江正津还在路上。
冰箱里有鸡蛋,江祁拿了一个,烧水煮熟后,放在盘子里凉了一会儿,刚在桌上敲碎鸡蛋壳,江正津回来了。
“晚上就吃一个煮鸡蛋?”江正津脱下外套,目光停在儿子的脸上,“脸怎么了?摔的?撞的?还是打架打的?”
江祁拿着鸡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前几天在学校打球被同学撞了一下,没什么事。”
“药箱里有活血散瘀的药,你找找。”江正津说话时,手机响了。
江祁在江正津接电话的时候把水煮蛋吃了,然后上楼拿药箱,在里面找到一盒舒筋活血片。
外面的雨下大了,江正津不打算出去吃,换了件衣服准备做晚饭,江祁也在厨房帮忙。
“爸,我们今年是在昌宜过年,还是去南川?”
“你们学校放多久的假?”
“年前一周,年后一周。”
“我在考虑把你爷爷奶奶接到昌宜。如果你想去南川看你妈,随时都可以去,我没意见。”
江祁把菜洗好:“她春节不在南川。”
“这段时间,我们没有联系,我确实不太了解她的近况。”江正津又看了一眼儿子脸上的乌青,“你这真不是跟情敌打架打的?”
江祁无奈地拉长语调:“真不是。”
兜里的手机响了两下,他连手上的水都没擦干就把手机拿出来看消息。
江正津把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有数了。
小酒窝在纸箱里打滚,姜冬也录了一段视频发给了江祁。
时昶周日下午回来,她周五晚上就已经很开心了,但又有点紧张,合租的事不能再搪塞过去了。
周日下午两点多,时昶下飞机,给姜冬也打电话,让她6点出门,在巷子口等他去接她吃饭。
姜冬也5:30就换好了衣服。出门前,她又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江祁,顺便告诉他,她去外面吃完饭,晚上去姑姑家。
天色暗,姜冬也下楼了才知道,天气预报说的初雪如期而至。
路灯下的雪更像雨,地上也是湿湿的。
空气里明显有着凉意,不过姜冬也刚从温暖的室内出来,不觉得冷。
江祁还没走近就看到她站在路灯下,闭着眼睛,仰着头,用脸迎接从夜空中纷纷落下的雪。
她在许愿吗?
她在许什么愿?
姜冬也感受到雪花落在皮肤上的实感,是雪。睁开眼时,她发现江祁奇迹般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怔怔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祁走近两步,稍稍低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雪势好像突然变大了。
江祁也没打伞,大片大片的雪落在他的短发上,有的融化了,有的还是雪花原有的形状。
他在吃柠檬糖。
好神奇,她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姜冬也心想,他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一点点,她就能尝到他嘴里那颗柠檬糖的味道,就能知道到底是酸味多一些,还是甜味多一些了。
楼上有人打开窗户,惊喜地喊了句:“哇,下雪了!”
关门声让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水果店老板的女儿在店门口蹦蹦跳跳,喊着明天要堆雪人,那条黑色的小狗也兴奋地在街边跑来跑去。
江祁把嘴里的柠檬糖咬碎了,浓烈的酸味在口腔里爆开,让人精神一振,神思清明。他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腾出一只手,轻轻把被风吹到她眼睛上的碎发拨开:“干吗呢?”
姜冬也笑着说:“我哥回来了,我去找他吃饭。”
“我看到消息了,”江祁在车上就给她回了微信,他从兜里拿出一颗柠檬糖,食指和拇指微微用力一挤,塑料包装破了个小口,他把柠檬糖喂到姜冬也的嘴边,“我送你去。”
姜冬也低头把糖含进嘴里,糖好酸,酸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哥开车来接我,一会儿就到了。”
江祁说:“那我送你到路口。”
姜冬也看他单手拿着一个粉色的大玩偶,好奇地问:“你抱的是什么?”
江祁买了一个粉色的猪凳子,差不多十五斤,装在箱子里不方便携带,他直接从家里抱了过来:“可以坐,可以抱,像不像你送我的那个羊毛毡的加大版?”
猪凳子表面的绒毛摸着软软的,和姜冬也之前做的那个小粉猪羊毛毡确实有点像:“可以坐?不会被我压扁吧。”
江祁忍不住笑:“这个能承重300斤,咱们俩加起来都压不扁它。”
姜冬也又摸了摸猪凳子,雪落在绒毛上,凉凉的。
江祁陪她往外面走:“你明天回来吗?”
姜冬也有半年没有见到时昶了:“不一定,我如果不回来,提前告诉你。”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打着双闪,时昶告诉过她车牌号,就是这辆车。
“我哥已经到了,你快回去吧,一会儿雪就下大了。”姜冬也说完就往路口的方向跑。
江祁等她上了车才往回走。
姜冬也昨天就选好了吃饭的地方——她期中考试拿了奖学金,扬言要请时昶吃一顿大餐。时昶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把礼物递给她。
礼物是一部新手机。
姜冬也正在拆盒子,发现时昶把车往前开了5米左右,又倒了回去。
时昶降下车窗,往巷子里看。
姜冬也顺着时昶的视线看过去,江祁还没走远,刚好走到一盏路灯下,像是在接电话,他和那个猪凳子都被灯光照着,落在路灯光线里的雪格外明显。
“哥,你在看什么?”姜冬也观察时昶的神情:难道他认识江祁?……
“那个人看着挺眼熟的。”时昶倒没有多想,毕竟这附近住了很多昌宜一中的学生,“妹妹,张潮这学期有没有来烦过你?”
姜冬也低头系安全带:“有一天他跟着我来这里了,非要上楼。”
“那孙子还不长记性,我明天就找他去。”
“你别去,他就只来过一次,以后应该不敢再来了。”
时昶一听这话就笑了。他当然知道姜冬也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不敢吭声的性格,但张潮脸皮厚,油盐不进,被她骂几句可能会更来劲。
“谁把他治住了?”
姜冬也含糊地道:“他们学校的校长可厉害了,张潮只是听到声音就掉头跑了,当时的场面特别滑稽。”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合租的事,今天必须说。
到了餐厅,姜冬也豪气地把菜单递给时昶:“随便点,今天我结账。”
时昶让她先看想吃什么:“外婆留给你的钱,你存着。”
姜冬也还没有动过奶奶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她请客吃饭,当然是有底气才敢这么说:“我这学期考得还行,有奖学金。”
时昶:“还行是多少名?”
姜冬也:“总名次不算太高,42名,但我数学单科第一。”
时昶挑了下眉:“厉害啊,妹妹,进步这么多。这说明我跟你住在一起,影响你学习了呗。”
姜冬也觉得机会来了:“我今年是有一个数学特别好的室友。”
时昶抬头看向对面的姜冬也:“室友?”
姜冬也回避他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跟一个男同学合租了。”
“什么时候?”
“就是国庆假期那会儿。他本来是住在一楼的,但是房东的女儿退学回来复读,房东要把房子收回去,可是他们已经签合同了,房东不想惹麻烦,就来找我商量,我考虑了一下,合租能省一半的房租,水电费和物业费也是两个人平摊,就答应了。哥,你放心,他不是张潮那种不学无术、满脑子都是谈恋爱、打架混日子的人,他读高三,我们每周在出租屋里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多,他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学习,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习惯和我很合得来。有一次我被反锁在厨房里,幸好有他在,否则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在厨房里待多久……”
时昶皱了下眉:“厨房的门有锁吗?”
“你也不知道,对不对?”姜冬也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离谱,“我那天就是正常地去厨房准备做饭,结果门莫名其妙地打不开了,而且我还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如果他没有跟我合租,而是我一个人住,我就只能打开窗户大声喊救命。”
整栋楼住的基本都是昌宜一中的学生,一传十,十传百,被困事小,丢脸事大。
姜冬也:“他会修水管,还会做菜,我们虽然才合租了三个多月,但我已经吃过很多次他做的菜。”
姜冬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进来两条新的微信消息。
姜冬也的余光从手机屏幕上扫过,对上时昶意味深长的视线。
时昶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问:“跟你合租的男同学,不会就是我今天晚上在出租屋附近看见的那头粉色的猪吧?”
姜冬也:“……”
救命,她该怎么回答?
时昶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所以上次半夜敲你房门的人是你这个合租室友,不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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