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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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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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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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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年级的学生还是正常放假,国庆假期前一天,各科老师都在布置作业,写了满满一黑板。

时昶不回来,姜冬也就不会主动去姑姑家,奶奶留下来的老房子两年前就被卖掉了,除了出租屋,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3号这天,林鹿外婆生病住院了,她跟着父母回了老家。

姜冬也其实收到了其他朋友约她出去玩的消息,但她想去南川,坐高铁只需要两个半小时,她想了很久,从放假前就在想,一直到4号下午才拿定主意。

她在手机上买了一张票,装好身份证和一套衣服就背着包去了昌宜南站。

车站的候车厅坐满了人,连空座都没有,姜冬也站着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开始检票了。上车后,坐在她旁边的是一家三口。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其实不难熬。

姜冬也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姜文博了,连视频电话都很少打。她预料到姜文博得知她来了南川可能会不太高兴,但没有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姜文博语气还很温和,听到姜冬也说她到了南川,顿时拔高了声调:“什么?你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姜文博眉头紧皱,走远几步:“小也,你要来南川,也得提前跟爸爸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

电话那边有小男孩的声音,姜冬也不确定是不是姜洋,低着头:“爸,我只是有点想你,想来看看你。”

姜文博缓和语气:“今年春节,爸爸一定接你来南川一起过年。”

姜冬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我已经到了,你不能见见我吗?”

“我在外面,”姜文博回头看了妻儿一眼,“小也,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去。”

结束通话后,姜文博回到服装店,跟妻子说:“小也过来了。”

宋茹惊讶地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姜文博叹了口气:“我也是刚知道,孩子大老远跑一趟,总得让她吃顿饭再走。”

“……”

姜冬也到的时候天还没黑,她在小区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见到姜文博,姜文博降下车窗,喊了声“小也”,让她上车。

从小区门口到停车场的这段路,姜文博问了女儿上学期的成绩,问了她的近况,宋茹也表现得很亲切。

姜洋今年五岁,长得很像他妈妈。

他们住十六楼,姜洋的外公和外婆已经做好晚饭了。

外婆指着姜冬也说:“洋洋,带姐姐去洗手,我们要吃饭啦。”

姜洋拽了拽姜冬也的衣服:“跟我来吧。”

姜冬也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跟着姜洋去卫生间。洗脸池是成人的高度,姜洋踩着小凳子才能摸到洗手液。

姜洋搓着肉嘟嘟的小手,吹泡泡玩,问:“你为什么来我家?”

姜冬也把手擦干:“我爸在这儿。”

“他是我的爸爸。”

“也是我的。”

“哼!我的!”姜洋弄了一地的水,从凳子上下去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一跤,顿时大哭。

外公外婆闻声跑过来,把外孙抱在怀里哄,姜文博和妻子也连忙从卧室里出来,心疼得不得了。

姜冬也被推了一下,往后退,默默地站在角落里。

四个大人都搞不定一个小孩,姜洋撕心裂肺的哭声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这期间,姜文博答应了带他去游乐场玩。

老太太埋怨地看了姜冬也一眼:“冬也,你这么大了,又是当姐姐的,怎么不知道照顾洋洋?”

姜冬也刚才确实没能及时抱住姜洋,但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姜洋就不会只是磕到膝盖。

她没有辩解。

姜文博开口道:“肯定又是他自己玩水,把地板弄湿了才滑倒的。菜都凉了,吃饭吧,小也,你坐我旁边。”

“爸爸,我也要坐你旁边。”

“好,好,好,乖儿子,赶紧吃饭。”

这顿饭,姜冬也吃在嘴里味如嚼蜡。

来南川之前,她期待又紧张,各种心情混杂,此刻这些情绪正在反噬她自己,她无法强颜欢笑。

饭后,姜洋在儿童房玩玩具,门开着,姜冬也在去洗手间的时候,听到宋茹问他:“儿子,是不是姐姐推你,你才摔倒的?”

姜洋说:“不是,她没有推我。”

客厅里,老太太问女婿:“家里就这么大,晚上怎么住?让洋洋的姥爷睡沙发?”

姜文博肯定不能这么安排:“那怎么行?我一会儿去附近给小也开一个房间。”

几分钟后,姜冬也从洗手间出来,姜文博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小也,你坐车累了吧,洋洋太吵了,我带你出去住,你能早点休息。”

姜冬也点点头。

“书包就别背了。”

“我要带上。”

“也行,随你。”

出了门,姜文博走在前面去按电梯。

姜冬也站在他身后,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越来越接近16,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脑海里反复出现在高铁上坐在她旁边的那一家三口,但她其实没有类似的童年回忆。

两个人进了电梯,里面还有其他住户,已经按了一层。

姜文博按下负一层。

到了一楼,姜冬也往外走,姜文博叫住她:“小也,还没到,我们开车去。”

姜冬也脚步未停:“爸,你回去吧,我买了回昌宜的车票。”

姜文博心里“咯噔”一响。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他连忙追出去:“这么晚了,你住一天,明天再走。”

姜冬也没有回头,只是说:“你不用送我,我都这么大了,不会跑丢的。”

走出小区,她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去南川南站,出租车开动后,她透过车窗看到沉默了一路的姜文博从烟盒里拿了根烟出来抽。

他大概是觉得她在赌气。

姜冬也离开南川五年了,对这座城市的记忆早已模糊,这里的街景和昌宜似乎没什么区别。

她在车站等了三个小时,凌晨一点多才发车,到昌宜的时候都四点了。

凌晨的街头冷冷清清的,不好打车。

等她回到出租屋,天都快亮了。

眼睛很难受,又酸又胀,她是想躲在被窝里哭一场,但一觉睡醒之后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趟就当是出门旅游了,只不过时间很短暂。

爸爸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生活,她确实只能算是一个外人。

她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这样想着,心里就舒服多了。

假期最后一天,姜冬也准备去市图书馆把之前借的书还了,再借几本新的,临出门前,房东来找她,看着就是一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的样子。

她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房东的女儿国庆节回来,不打算走了,坚持要退学复读,房东苦口婆心地劝了又劝,说每一年的高考形势都不同,明年再考名次可能还不如今年的名次高,但没用,房东只能尊重女儿的决定。

那么问题来了。

一楼的房子现在是江祁住着,房东的女儿要回一中复读,肯定还是住自己家的房子,那么不是江祁要搬走,就是姜冬也要搬走。

房东的脸上堆满笑意:“你已经续交了两年的房租,而且都在这里住了一年了,阿姨肯定不会突然让你搬走,阿姨跟你商量一件事,一楼的小伙子跟你合租,你什么意见?”

姜冬也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行!”

房东试图说服她:“他已经读高三了,住不到一年就会搬走的。”

姜冬也态度坚定:“那也不行,他是男生,住在一起不方便。”

“大城市里很多都是男女合租,再说了,你之前不也是跟男生合住吗?”

“那是我哥。”

这能一样吗?

房东又说:“我租房不会租给品性不好的人,这一点你放心。”

姜冬也低声辩驳:“那你怎么不让你女儿跟他合住?”

“我得照顾我女儿的日常生活,如果有三个房间,我就不开这个口了,直接咱们三个住。”房东继续给她分析合租的好处,“那小伙子学习成绩顶好,你们住在一起能互相帮助,他还能帮你分摊房租和水电费,算起来,这也是很大的一笔钱。其实,他只是晚上回来睡一觉而已,说不定你们一周都见不到面。”

姜冬也:“我觉得他可能也不太愿意。”

房东:“我还没跟他说呢,先来跟你商量,等你同意了,我再去找他。”

同意还是不同意,这是一道难题。

如果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生,姜冬也肯定要多想想,毕竟犯不着为了省一半的房租而给自己惹麻烦,但对方是已经认识的邻居,他不吵闹,又爱干净,她好像也能接受。

房东看姜冬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抗拒,就说给她时间考虑。房东打算找江祁聊聊,这小伙子家里有钱,说不定直接搬走了。

房东离开后,姜冬也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她有江祁的微信,但没有聊过,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她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件事。

高三学生租房都很不容易,既然他单独住到了外面,也许比起住在家里,他觉得租房更自在。

他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应该也已经习惯了。

姜冬也边走边想:合租可以省一半的房租,两个人平摊水电和物业费,平时如果有什么事还可以互相照应,他不难相处,这段时间,她就只见过骆燃来找他,他应该不会带乱七八糟的朋友回来。

她决定了:她可以。

姜冬也把借好的书装进包里,下楼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拿出手机,找到江祁的微信。他似乎也是一个不太喜欢麻烦的人,那就由她来主动说吧。

五分钟之前,江祁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租房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违约的人是房东,江祁的父亲就是律师,但房东好言好语地跟他商量,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另找合适的房子,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搬到楼上。

手机响了一下,他收到一条新消息。

姜冬也:“你好,我是姜冬也。房东阿姨跟你说过了吗?我没问题,我没有不良爱好,生活习惯也还算规律,不会影响你学习。如果你接受我成为你的室友,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相处得很好。”

江祁的视线集中在手机屏幕上。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在海边大步奔跑的少女的侧影,头发和裙摆都被海风吹了起来,抓拍的照片有些模糊,但很灵动。

江祁刚到楼下,此时站在树荫里回消息。

江祁:“你好,室友。”

看到消息时,姜冬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姜冬也:“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呢?”

江祁:“今天晚上方便吗?”

姜冬也:“可以啊,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家。”

江祁:“那我跟房东说一声,今天晚上就搬。”

姜冬也:“行。”

江祁看到聊天界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始终没有新消息,她在纠结什么?

他带过来的东西不多,有些还在箱子里没有拿出来,收拾起来也不算麻烦。

联系完房东,他就开始整理东西了。

各种微信群他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但放在桌上的手机还是隔一会儿就响一下,江祁在叠衣服,只是随便看了看,没有回复。

他虽然暂时不回消息,但每次有新消息进来,他都会扫一眼。

直到那个奔跑的少女的头像再一次出现在消息列表的最上方,他才腾出手,点开看。

姜冬也:“那个……你可以把李观棋的微信推给我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的。”

原来她犹豫了这么久才说出口,是想要李观棋的微信。

江祁找到李观棋的账号给她发了过去,如果李观棋不同意,对方加他好友的时候他不通过就行了。

姜冬也:“谢谢!”

她长舒了口气,马上把李观棋的账号转发给林鹿。

江祁:“骆燃一直问我有没有你的微信,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不同意,我就不告诉他。”

姜冬也对骆燃的印象很好,朋友之间交换联系方式很正常。

姜冬也:“没问题,你让他加我吧。”

她刚上车,就收到了新好友的消息提醒。

骆燃说他要去集训了,准备参加艺考,接下来的这两个月在学校的时间会比较少。

姜冬也祝他一切顺利。

书包里的书挺沉的,她先回家把书包放下,又去时昶住过的房间看了看,确定柜子和书桌都是干净的,才下楼敲门。

门打开后,她主动说:“我来帮忙。”

江祁让她进屋:“我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么快。”姜冬也看着客厅里的箱子,“这些都可以搬了吧。”

江祁不可能让女生搬这么重的箱子:“你别搬,一会儿我来。”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台灯递给她:“你帮我把这个拿上去就可以了。”

姜冬也显然有点无语。

于是江祁补充道:“还有外面的晾衣架。”

姜冬也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纸箱上,最上面的是一顶看着很眼熟的黑色鸭舌帽,她记得这顶帽子上的英文字母。

是他吧。

在火锅店捡到她手机的人,是他没错吧。

姜冬也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他的帽子的行为挺奇怪的,为自己找了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这一箱帽子也不重。”

江祁自己收拾的,知道这个箱子里面只有帽子:“行,这个也让你搬。”

姜冬也把台灯和箱子拿上楼,又下来了一趟,去后院把晾衣架收起来,方便挪地方,这个大小可以放在阳台上。

她问在房间里叠被子的江祁:“真的没有别的了吗?比如衣服和鞋子什么的。”

江祁说:“没了,你回家等我。”

“好吧。”姜冬也扛着晾衣架上楼。

这两天她情绪不高,胃口也不好,今天出了趟门,也知道饿了,准备做晚饭。

她没有关门,江祁就直接进来了,他搬了一箱书,放在地上的时候,听声音就很重。

姜冬也在厨房跟他说话:“你吃晚饭了吗?”

江祁喘了口气:“还没有。”

“那我们搭伙。有饺子和面条,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

姜冬也心想:他的优点又多了一个。

因为时昶挑食。

江祁还要再来来回回好几趟,把东西全都搬上来了,还得收拾,时间还早,姜冬也可以慢慢做。

冰箱里有肥牛卷,她打算和洋葱一起炒,再做一个番茄炒蛋。

家里不再只有她一个人,她在厨房,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那点低落的情绪彻底消失了。

江祁把房间收拾好,姜冬也的晚饭也做好了。

她端菜,江祁洗完手,把锅里的饺子盛到两个碗里,一起拿到客厅。

姜冬也倒了一小碟醋,还弄了点辣椒酱。

她坐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碗:“我吃不了这么多,再给你分几个。”

江祁把他的碗放到她手边。

姜冬也给他搛了四五个:“好了。”

江祁:“你就吃这么点?”

“够了,够了,我们得把菜吃光。”姜冬也刚才收到了房东退给她的房租,“你爸知道你换房子了吗?”

江祁没跟家里人说:“他很忙,我能自己做主。”

姜冬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做饭,江祁洗碗;他还要学习,她就先洗漱,互不打扰,但又有种莫名的和谐。

合租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时昶在高三期间是晚睡晚起的那一类,晚上学得晚,早上正常时间起床,吃个早饭再去学校。姜冬也跟江祁合租之后,发现他晚上一般11:30就洗漱了,但早晨起得早,大概5:30起,学一个小时再去学校。

他其实动作很轻,她在房间里听不到洗漱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有一天她肚子不舒服,醒得早,都不知道他每天五点多就起了。

合租这件事,姜冬也没有瞒着林鹿。

林鹿在外面租房的心思早就已经被父母扼杀在摇篮里了,她也放弃了,而且李观棋偶尔也会坐公交车回家,她跟他是同一个方向。

“小也,你还记得我给你看过星盘的事吗?”

“桃花?”

林鹿得意地眨了下眼:“我没说错吧。”

“我跟他只是合租室友。”姜冬也的话没说完,看陈琛过来了,便止住话音,给林鹿使了个眼色。

闺蜜之间的悄悄话,就算是开玩笑,林鹿也懂分寸。

林鹿:“老班找你什么事啊,大班长?”

陈琛:“要选一个在运动会开幕式上给咱们举班牌的人,宋老师让我统计竞选名单,开班会的时候全班一起投票,你要报名吗?”

“小也比我漂亮,咱们班当然是她最合适,她不只是咱们班的门面,也是整个高二年级的门面,我投她一票。”

“开班会的时候匿名投票,实名口头投票是无效的,”陈琛坐下来,“而且,姜冬也没有报名。”

林鹿鼓励姜冬也报名,说在开幕式和闭幕式上举牌不会影响她在广播站的工作。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我觉得思琪更漂亮。”

这个女生是吴思琪的朋友。本来大家没什么过节,还是接力赛的搭档,但骆燃来找过姜冬也一次之后,吴思琪对姜冬也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

“那就你觉得呗,我又没有让你认可我的想法。”林鹿耸耸肩,扭过头,继续跟姜冬也说话:“小也,这是高中最后一届运动会了,等到了高三,我们就只能坐在教室里埋头学习。”

“我不合适吧?”

“合适。”

说话的人是陈琛。

姜冬也错愕地看着他。

林鹿抬起一只手:“班长!”

陈琛淡定地跟林鹿击了下掌:“我个人觉得你很合适。”

姜冬也还是更喜欢在广播站审稿,她的精力只够认真做好一件事。

运动会在下周三举行,这周五之前就要确定各班举班牌的人,开班会之前,陈琛又私下问了姜冬也一次,问她要不要报名试一试,她还是摇头,认为自己不合适。

陈琛不太理解。

他当然不能理解。

一个被丢下过无数次的人,在往后的人生中每一个需要选择的阶段,都很难有自信确定自己会被人选择,即使只是一次站在全班队伍的最前面举班牌的机会。

化学课代表是班主任按学号随机抽到了姜冬也,并不是她主动争取的。

投票的时候,姜冬也把票投给了吴思琪,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吴思琪的票数遥遥领先,比第二名多了将近十票。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体育老师把报名了接力赛的同学们都叫到跑道上,让他们在比赛前再练习几次,增加彼此之间的默契。

林鹿跑第一棒,姜冬也跑最后一棒,吴思琪和另一个女生分别跑第二、第三棒。

跑完一次,大家都在拉伸,吴思琪站在姜冬也的身边,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对方:“你为什么不报名?不屑于跟我争吗?”

姜冬也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吴思琪神色平静:“开班会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说你才是咱们班的门面,你心里其实很开心吧,我捡了你不要的。”

她转过身,目光淡淡地落在姜冬也的脸上:“你捡的,也是我不要的。”

姜冬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鹿看着吴思琪的背影:“她刚才跟你说什么呢?”

“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姜冬也没有当回事,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她向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往心上放。

“要么是红眼病犯了,要么就是没事找事,别理她。”林鹿抬起一条腿搭在梯子上,忽然,一个模糊的身影进入她的视线,“小也,你看那是不是李观棋?”

姜冬也抬头看过去,操场外面有一个男生,现在是上课时间,他走在路上很醒目:“有点像,太远了,我看不清。”

“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就说我肚子疼,去厕所了。”林鹿趁没人注意,偷偷溜了。

体育课后面还有两节课,林鹿一直没有回来。

放学后,姜冬也留在教室里打扫卫生,倒完垃圾,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看到林鹿的身影,只好把林鹿的书包也收拾好,准备先带回家。

她在下楼时碰到了江祁,他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

这还是他们合租之后第一次在学校里遇到。

骆燃连忙把搭在江祁肩上的胳膊放下来,笑着朝姜冬也走近两步:“放学了。”

姜冬也点点头:“你不是集训去了吗?”

“我周末还是要回学校补文化课的。”骆燃下午刚回来,晚上还有晚自习,“怎么背着两个书包?林鹿逃课了?”

姜冬也只是说:“她有别的事,先走了。”

“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骆燃拔腿往楼上跑,还不忘回头叮嘱,“别走啊,等我。”

姜冬也不明所以。

她有点担心林鹿,见到江祁,正好问一问。

他没有穿校服外套。他应该有很多件很相似的白色T恤,和帽子一样。

楼上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仰头往上看,这样使得姜冬也总是不由自主地看着他喉结上的痣。

这样不好,她移开视线,低声问:“李观棋下午提前离校,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祁也没瞒着她:“他爷爷病危,家里的电话打到学校,他去医院了。”

“啊?”姜冬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事。

她听林鹿说,李观棋的爷爷和父亲都是医生,即便如此,在面对疾病和生死的时候,依然无能为力。

李观棋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鹿鹿跟着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是在下午的体育课上偷溜的,什么都没带,公交卡和零钱包还有偷偷带到学校的手机都在书包里。”

“李观棋不会那么不近人情地把她丢在路上不管,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而且,林鹿挺会缠人的,你不用太担心。你把她的书包给我,我让骆燃晚上放学的时候顺便带回去,放在小区门口的安保室里,她回家就不会露馅了。”

姜冬也:“可是怎么告诉她呢?总不能麻烦骆燃一直等她。”

江祁说:“我一会儿就联系李观棋。”

姜冬也这才放心。

骆燃大步跑下楼,在楼梯口看到姜冬也还在那里,他才放慢脚步。

这两个人是真的不太熟,没怎么聊,和骆燃上楼之前的区别仅仅在于林鹿的书包到了江祁的手里。他1米88的大高个,手里拎着一个挂着迪士尼小狐狸公仔的粉色书包,看起来有点好笑。

骆燃笑问:“这是什么意思?”

江祁面不改色:“你帮林鹿带回去,放在1号门的值班室。”

“没问题。”骆燃看向旁边的姜冬也,把东西递过去:“冬也,这是我以前常吃的一种糖,你尝尝。”

这么大一罐。

“谢谢,我拿两颗就好。”姜冬也只从罐子里拿了两颗,还给了江祁一颗。

“你都拿着吧。”骆燃整罐塞给她,连理由都准备好了,“我戒糖了,江祁不爱吃甜食,我们班女生也都在减肥。你收下了,我以后再去蹭饭,也不会不好意思。”

旁边不时有人进出,姜冬也不想在这里拉拉扯扯,就没再跟他客气:“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去自习吧。”

骆燃朝她挥手:“拜拜。”

看着少女抱着糖罐的背影越来越远,骆燃的心情好极了。

骆燃几步跟上江祁,往楼上走:“你找机会帮我打听一下她的喜好,比如喜欢的颜色,喜欢吃什么零食,喜欢听谁的歌。”

江祁捏着手里的糖:“这种事你可以自己问。”

骆燃还不太了解姜冬也的性格:“女生都很敏感的,我直接问,她肯定能猜到我想送她礼物,没有惊喜感的礼物价值减半。”

“那你就找林鹿问,她们关系好。”

“林鹿的嘴不严,我前脚问,她后脚就去告诉冬也了,白问。”

江祁把林鹿的书包递给骆燃,漫不经心地上楼了。

他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借手机,给李观棋的妈妈打了通电话,联系到了李观棋,林鹿确实还在医院。

回到班里,坐在座位上,他拿出一张试卷开始做题,随意放在课桌上的左手还捏着糖。

他不是不爱吃甜食,而是因为很小的时候,一颗糖对他来说很奢侈,很难得到,等他可以买各种各样的糖果了,反而不怎么想要了。

这颗糖,江祁捏了两节晚自习,里面的糖都软化了,他没吃,但也没有扔掉。

晚上11点左右,姜冬也洗漱完,躺在床上边背单词边琢磨用什么借口把房东退回来的半年房租转给时昶,他才不会生气。

时昶搬走之前叮嘱过她,不要为了省钱找人合租。

姜冬也点开时昶的微信,正准备实话实说的时候,林鹿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也,我拿到书包了。”

“你已经回家了吗?”

林鹿慢悠悠地往里走,时不时回头看:“我刚到小区。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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